母亲来太湖

 

母亲到太湖来，快两年了。

老家在弥陀，虽然近，我回去的却少。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，竟然晕车，山里的路，曲折难行，让我望而生畏。那年父亲还在医疗室，离家有5里多路，只在周末回家一趟。

村里的人跑去对父亲说，母亲走路有些歪斜，她自己倒没感觉到。父亲打电话告诉我，一急，记不起我的号码。喜得有人记性好，通知到我。黑皮开车送母亲来了太湖，经过大夫们的精心治疗，母亲的身体恢复极好，让我和弟弟们松了口气。小弟劝母亲到太湖来住吧，老家的交通甚不方便。父亲也赞成。母亲担心家里的小猪，还有几只下蛋的咯鸡。坚持回弥陀去。

母亲59岁生日，姨妈们都为母亲祝寿。我们也难得回趟家。门前的枇杷枝繁叶茂，果实累累。我深深吸一口山里的空气，含着炊烟的味道。这一刻，我懂得了幸福的一种含义。

喜鹊在枣子树上欢叫，母亲显得格外精神。母亲最喜欢喜鹊叫了，我们总是说母亲，迷信，迷信头子！那年考学校，母亲去求签，说我旭日临门早，春风及第先。这以后，母亲越发信这些乡俗的事情。老家变化大，水泥路通到门前，家家都建了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小楼房。湾里，只有我家的瓦屋，依然保持着旧时风貌。一到堂厅，立时就感受到一种舒适的凉意，透光的亮瓦望得见蓝天白云。我爱我的家，爱我家的老屋子。坐在长条凳上，多么的塌实和随意。

屋角鸡埘里的咯鸡，突兀的打起咯咯，让人不经意的一惊，一喜。儿时种种泛上心头。鸡屁股银行是母亲取之不尽的财富，是我们小时侯茁壮成长的口粮。本来，母亲爱干净，极不喜欢养猪养鸡，小脚奶奶不厌其烦的引领母亲，领会到这样才是农村本色生活。

母亲美丽好强，心灵手巧。一年，林校的几个学生安排在我家住宿，母亲变花样多做菜肴，高花炒辣椒，苦菜皮涝过后香油炒胡椒，让人耳目一新，味蕾难忘。连挑剔的父亲，也说好吃好吃。

我们都爱吃母亲做的饭菜，总能把我们味蕾打开。

有一阵子，眼皮直跳。按照母亲的说法，总会有点什么事情。果然，一个深夜，母亲鼻腔大出血，不能止血。医生用多种方法，好不容易把血止住。病情稳定后，一问，母亲私下里认为自己病已经好了，就停止吃治疗高血压的药片，导致血压上升。这次，我们极力让母亲住在太湖调养。弟弟家房子大，早就安排了母亲的房间。见母亲没反对，我们也安下心来。

开始，弟弟担心母亲不会用液化气，反复教几次。母亲用液化气灶做的第一顿饭菜，我们都去品尝，香！菜色也佳。盛饭的时候，弟弟没做声，看一看，哈哈，成粥了。母亲习惯了大锅煮饭，多放饮汤。不过，粥也好吃，何况，那天的天气正好适合吃点粥呢。

几次，母亲都想回弥陀。一开始，会有些不习惯呢。尤其是离开朝夕相处的乡里乡亲，离开地头田间的劳作。我们鼓动父亲退出医疗室到太湖来，父亲高兴，父亲最喜欢城市了，他总说，那多繁华。

父亲到太湖，母亲也很高兴。几日过去，母亲说父亲，该出去找个事情做做，父亲就找事，竟然找到一份事情，兴奋得很。我也没过多问问。做点事情，也有好处，起码，锻炼身体吧。一个星期不到，父亲就不做了。父亲怎么做得了打扫卫生的事情呢，父亲是个懒散而有傲气的人。我说父亲，不如去老年大学，那里多的是趣味相投的人。父亲说，这把年纪还上大学，哪敢？去了一问，竟然有好些熟悉的人，不禁满心欢喜，乐于往返。

渐渐，母亲和小区里许多人熟悉起来，有几次，还委托我替人查个身体什么的。母亲是个闲不住的人呢。周边的空地，她和几个阿姨一起都视察一翻，然后托人从弥陀带来一套农具，每天买好菜后，就相互约着，到菜园地去咯。

第一次摘了辣椒，还送到我家来，炒黄豆吃，鲜嫩的很。   

出门，妻撇着嘴巴，看你妈，穿那么齐整，还老来俏呢。   

我乐。